令狐列传

近年电视里谍战大剧很火，当国共双方需要互相揭短时通常会说：明天把报社记者都叫来……
——记者朋友们拿红包当枪子的传统也是光荣传统。

接上，遇到回答起来难以启齿的问题，通常会问：你是哪个报社的？
——说明答案不重要，立场更重要。最重要的是这种事情今天还在发生，比如“替党说话还是替百姓说话。”

人物专访，嘉宾西单女孩任月丽。主持人开场白：你现在已经上过春晚了……
——人活着的终极目是为了上春晚，上春晚类似进宫面圣或者被皇上临幸，是需要祖坟冒青烟后才能出现的小概率事件。

今年春节前后有24天假期，相当于8个小黄金周和一个中等寒假。不紧不慢的买票回到家后，还没来得及被双规的铁道部长宣布全国范围内春运大潮马上启动。

随后，好消息传来，移动硬盘和钱包以及若干银行卡连同身份证一起丢失。好在钱包现金不多，艳照通常也不在移动硬盘，不忙着报警、挂失。继续淡定的四处流浪和吃酒，喝酒一次也没醉，打牌一次也没赢。发现要当好男人，不赌不行，赌不好也不行。

除夕夜聊发少年狂，放烟花衣服给烧了俩洞，家门口最近的高压线被不明群众用一种类似手雷的鞭炮炸断，于是大过年遭遇大规模停电瞬间回到解放前，除夕夜演变成烛光晚餐和麻将专场。

电路抢修成功已经凌晨，索性决定去挨家拜年。到咸鱼家时，刚输了一千多正要牌遁的咸鱼从麻将场上踢着拖鞋出来接客。此时月黑风高，酒意上扬，一鸡冻在进门的一刹那加了一把油，摩托车冲着咸鱼飞过去，这孩子眼疾手快抢先一步掩在门后，车子擦着大门冲进院内，挂掉后视镜和尾灯顺道卷走一只拖鞋。咸鱼脸色惨白光脚指着拖鞋说：这要是个娃，就没了。我说，喝酒，手抖。酒后驾车，容易乱性。

接着，L同学大婚，而喜酒已经从大年三十晚上拜年开始喝到了大年初六。酒喝不完，人终归要散，所以婚后其他闲杂人等立即又作鸟兽散。

因为害怕孤独而聚在一起喝酒，喝到重新孤独后开始踅摸着找人结婚。如此往复，能够互相连在一起的不是情，而是酒。

回京。皑皑白雪越过终南山太行山燕山后铺满京城，打开手机第一个电话是信用卡催帐。第一条短信是同事拜年，附带婉转提醒下周一要准时上班开会。

离周一还有三天，成都美食、桂林米粉都在过年，不送外卖。于是补卡补觉，并补看了俩电影，和两集怪侠一枝梅，最后还是想补觉。

补到不能补。情人节至，周一到，双喜临门。开始准备节后第一天上班，新的一年来了。

节日快乐，新年快乐。我的蟋蟀，覆盆子，以及名人堂的小蜗牛，阿门。

07年11月某天早晨，我背着行李在郑州火车站广场找出租车。被一位40左右的中年妇女和一个20左右的年轻女子拦住，声称母女二人刚从甘肃坐车过来，车上钱包被偷后身无分文，现在想买票回家不得已行乞，只差几块钱。我将准备打车的零钱全部交出，二人说了声谢谢。

等车大约二十分钟，从广场另一端走过来的“母女二人”再次来到我面前，声称刚从广州坐车过来，钱包被偷后身无分文……。感到被愚弄后我立即打断：不是刚从甘肃过来吗？再说我刚给过钱，你们忘了？俩人破口大骂。

刚到郑州首日即被骗的经历给我当年幼小的心灵留下了沉重的阴影，直接改变了我对这个城市的一直印象和后来的部分人生观。

08年，在学院路、知春路、五道口一带，经常被人问路，以母女和老年夫妇为主。开口通常是“请问一下，到***怎么走”，一旦搭话即演变成“我们要去***，就差几块钱了，您要是方便的话……”

09年6月，西钓鱼台，有段时间每天上下班都能看到一个中年眼镜男子抱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或跪或卧在空军医院门口，面前一张8开白纸上马克笔写着儿子身患绝症时日不多没钱医治又被妻子抛弃的悲惨身世，如今急需钱用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饭。

信任破裂一次即无法修补。我学会冷眼旁观。发现“父子二人”虽然神态疲惫，却并不焦虑，完全不像走投无路或者陷入绝境。中年男子双眼假寐余光扫描，一副守株待兔的样子。于是，我不但没有给钱反而阻拦了同行一位朋友冲动之下的慷慨之举。我说儿子患绝症缺钱用，当老子的应该心急如焚，这种情况下抢银行都能理解，但是不会淡定的在这等钱。

此后，除街头艺人外，不再随便泛滥善心。艺人卖艺至少是凭本事挣钱，而不是凭空骗钱。最后，有句话说的好，遇到要饭的给点钱，遇到要钱的就给买点饭。

一
大约几年前，我在江湖上用过一个著名的ID，少虾。后来，发现一个行将而立的壮年男人如果还叫“少”这样一个颇具矫情色彩的名字，难脱装嫩之嫌，装嫩是和反革命一样不可饶恕的罪行。2010年我发现自己开始迅速变老，或者更确切的说是发现自己不能再继续无理由的故作轻狂，后来在不期而遇的恐慌之后看到身后那些厮混过的大批人马正一一追随而来，才终于余心甚慰。

4月份跟卧虫君在三里屯交流亮剑心得时，一致认为码字作为一种基于自由前提的爱好和兴趣，都称得上是体面的事情，一旦沦为吃饭工具成为一个工种之后不但痛苦悲哀而且注定发不了大财。不幸的还有我命中注定着要干一行恨一行，于是眼看着各种表达欲望在2010年一一丧失。有时候因为一些必须原因需要跟人套近乎去主动扯淡时，才发现一个不看非诚勿扰不刷微博不蹲豆瓣不偷菜的人跟谁都找不到共同语言，即使努力搭讪几句彼此间也别扭的无地自容，然后互相找个借口悻悻然遁去，再次见面恨不得躲债一样绕着对方。我将此归结为性格和职业的双重悲剧，自己实在不是一个善于用语言表达感情的人——假如人与人之间真有那么多感情需要表达的话。用董老师和戒嗔师太话，这叫：gelu。

事实上我也不是很忙，这个世界最忙的人应该还是戒嗔师太和董老师，比起她们我那点忙不过是小忙见大忙，是雕虫小忙。想起每周都有一堆鸡贼责编主编制片人外加一帮以没事找事为谋生手段的七大姑八大姨要轮流审片子，这要换做我不等被他们审死，我也提前fire了丫们。我实在不明白一帮四肢发达头脑健全的人为什么喜欢在白天斗嘴扯皮偷菜养熊猫，偏偏又在深夜两三点策划各种会，公司明文规定：加班要填申请单，而且是不给钱的。

二

儿童节前两天赶回西安，第一次郑重、全程参加老友婚礼。关中大地民风纯朴略带一点彪悍，我才发现婚礼至今竟然还保留着王老虎抢亲的环节。抢亲当天，老马同志自领内务府大总管，在精确勘测及事先演习的情况下居然将婚礼车队带入一片麦田。于是，初夏时节，老马不识途的迎亲车队排成一字长蛇阵在乡野小路蜿蜒而行，艳阳当空，麦浪翻滚，十分入画。

当时，小刀同志百忙之中从千里之外杀回西安，伴郎结束未及一叙又快马离开，风尘仆仆高风亮节堪比我党公仆。大牛同志不当麦霸许多年，依然年少无知故意不修边幅。热爱烧烤事业的拖拖小姐遇名师苦练陕西方言“烤筋儿”，最后还是“老板，再来点烤鸡儿”。

咸鱼同志说：又一对狗男女修成正果。在全程见证一对狗男女修成正果后，我们也终于领略到起码婚礼本身或者婚礼当天就当事人而言的确算得上一件幸福的事情。于是咸鱼决定十一大婚，并且为了就和全国各地亲友团那昂贵的假期和机票而三改婚期。并撂下话来：谁不来就去谁家度蜜月，而且要度满一个月。于是我们得以打着赴婚宴的旗号又帮王老虎抢了一回亲。

尽管今年结婚的人前仆后继空前绝后，但是这年月结婚似乎比离婚更需要勇气，或者在婚姻面前人们从来不缺少别的，缺的只是勇气。既然“婚姻怎么选都是错的，长久的婚姻就是将错就错。”诸位在错误面前都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气，那么且行一步，我祝你们幸福。

由于D同学号称对西安周边自驾游已经丧失兴趣，于是我们在深夜两点摸上秦岭深处一座水库的大坝，在入秋的冷风和漆黑的夜色中生火烤鱼。周围几个垂钓者，旁若无人。然而，拜拖拖小姐影响，后半夜在上吐下泻的折腾中竟然在西安遭遇水土不服。此后三个月提起烧烤如同噩梦。

三

从五月到十月，两趟西安，两趟东北。如今屈指算来，一年当中最轻松快活的日子竟然是在东北的二十多天。农场的太阳每天在4点钟准时升起，6点钟起床吃早饭，晚上12点以前就寝，生活难得如此规律和按部就班，每天有大把的时间随意挥霍。后来发现并不是纬度高白天长，而是置身事外也就没有了那么多破事庸人自扰。

8月份在平均气温40度以上的那几天，胃口差到极点，于是频繁穿梭在国贸附近的CBD地区寻找一食之餐。旁边工地的民工兄弟则在路边端着大号的搪瓷碗就着豆芽豆腐白米饭狼吞虎咽，饭后路边倒头能睡。同样在工作、挣钱、谋生，他们的胃口让我艳羡。

9月，腿上再添六道疤痕，但是不觉得痛苦。躺在床上的十来多天里，悠闲的温故了80集的武林外传，外加一遍庄子和《1Q84》。

从三年前的行将而立混到现在的形将而立，开始越来越意识到健康的重要性，戒烟之后一直在有意识节制酒精和熬夜，坚决不去夜店并谢绝通宵鬼混。尽可能的让自己活动起来，而不是躺在床上或者坐在电脑前。尽管十一之后基本没有在凌晨2点前上过床，却在临近年末时发现久违的腹肌。身体是男人的本钱，叫人如何不高兴。

四

年末，总是无意间想起小时候常做的一个梦。自己一觉醒来身处一个陌生的城市，周围是一模一样的房子，大门紧锁空无一人。守城人说，城里有两种屋子，一种装满了我一生需要的一切东西，财富、名望、美女，全都是最好的。另一种则是空屋，什么都没有。我可以选择打开其中任意一间，只有一次机会。如果遇到满屋，则全部归我所有。如果是空屋，我则需要在余生把这间空屋填满。我可能事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也可能终生都不能成功。

守城人说，如果侥幸填满，那么我可以选择离开，或者去赌第二把锁。

遗憾的是，我一把锁都没有打开过。与其失去自由，我宁愿落魄的曳尾于闹市。

五

在戒嗔师太影响下开始读四十二章经和金刚经，无悟性无佛性不得要领，但是仍然应该虔诚的感谢陪我走过2010的人。

2011，最大的愿望，希望戒嗔师太的修行能至微嗔，进而无嗔。

一

《敢死队》，尽管我们津津乐道的Chinese kung fu，在大块头洋鬼子面前，和来自第三世界的黑哥们儿一样不过是个插科打诨的角色——不同的是黑哥们儿手持AA-12，咱Jet Li是袖珍型的MP7。但是这些年逾五六十的老家伙能悉数到场，估计这辈子也就这么一次了，尤其日理万机仍身陷财务危机的阿诺州长。

《爱你九周半》里英俊小生米基·洛克，华丽转身变成摔跤手后，这次在敢死队又为艺术献身，单从形象而言一次比一次惨不忍睹。

二

打发无聊时间最好的办法就是看一部无聊的片子，比如《黎巴嫩》，该片99%的场景是在一辆濒临报废的坦克里面。曾以场景单一著称的《十二怒汉》99%场面取景于一间还算宽敞的会议室，但是人物富有个性且有精彩的台词，但《黎》什么也没有，人物颓废，台词简单，场面混乱。

几个刚上战场的菜鸟新兵蜷缩在坦克车体狭小的空间，他们要孤军穿过遍布敌方游击队的黎巴嫩城。但是除了互相咒骂以外他们什么也不想干，甚至不打算开一枪，弹药和垃圾一起扔在没过脚面的污水里。比起外面此起彼伏的枪声，似乎车内相对更要安全一些，而车内除了战友身上的血迹和油污就是对方眼里的恐惧。

他们观察外界唯一通道是带有十字准星的炮台瞄准器，在惶恐的第一人称视角下，暗喻外围世界的草木皆兵。而印在车体上那句醒目的标语则成为最大的反讽：人乃钢铁之躯，而战车不过废铁一块。如果说《敢死队》能让体内的暴力分子爆棚，那么反英雄主义的《黎巴嫩》会让血液冷却到凝固。

据说，影片改编自以色列导演Maoz Shmulik真实的战场经历，他曾经于1982年在黎巴嫩战场服役，当时是一名坦克兵。由于影片真实的元素和对战争题材别具创意的表现手法，使得该片在09年威尼斯电影节获得金狮奖。有人拿它媲美于同样反应巴以战争题材，并同为以色列导演Ari Folman的作品《和巴什尔跳华尔兹》。

BTV某频道9月开播新剧红楼，另一频道同时抢播旧剧以作叫板之势。我刚好看到贾府败落举家入狱的情节，不胜凄惶。人生得意多遇恶人，不及失意难逢贵人。

晚上新剧演到宝钗庆生，对新宝妹妹的狂禅歌颇有好感。新宝玉小正太将恋物癖和色迷迷演绎的眉飞色舞，想是本色演出。而珠圆玉润丰腴如林贵妃外带两腮婴儿肥的新林妹妹，窃以为只能去演袭人。新袭人则整个一事儿妈，终日和一帮90后宝宝们厮混，连鱼尾纹也不掩饰一下。

剧中移形换位的快动，惊悚诡异而又虚张声势，李导演好像并不是拍聊斋发迹的。

如果说“偷拍”或者所谓的“隐性采访”尚存争议的话，那么包里藏个摄像机再用诱导性言辞去“钓鱼”则难免下作，无论镜头面对的是谁。

当仇子明被全国通缉时，作为一个媒体从业者他就是一枚鸡蛋，面对着倒过来的一面墙；在郭德纲弟子打人事件中，郭德纲变成了蛋，被打的那位媒体从业者则依仗着一堵墙。村上春树说，无论何时他都站在蛋的那一边，无论墙有多对，蛋有多错。

但是村上不知道，在中国还有一种可能，一旦盲流集结都涌向蛋的话，对面的墙也会软成蛋。

郭德纲不是郭圣人，也不是郭善人，BTV更不会高尚到要主动去保护国家财产，双方到底谁在无理取闹只需看看各自手段。如果说一个记者被通缉唤起了媒体界仅存的一点良知正义，那么BTV被打则让人看到了普遍的下流龌龊。最近被打的记者突然增多，惊动了新闻出版总署和广电总局，这可能影响到对媒体采访权的进一步改革。

壁立千仞，无欲则刚，倘若身为下贱，既成不了堂吉诃德，也奈何不了郭德纲。

前年过年时，在西安钟楼遇到高中同学z，当时正在纠结要不要继续去上海上班，说压力太大，想回西安。同行力劝，时值金融危机，慎重跳槽。我眼看着他像逃课被抓的小学生一样一脸沮丧的登上咸阳方向的机场大巴。

去年过年，在酒桌上听到消息，z已辞职回到西安，马马虎虎混着。

今天，听说z再次辞职。并在一个月前伙同网上几个驴友骑车去了西藏，出发前干净小伙如今已须发丛生。小刀说明年咱们也去，我说随时恭候。

《杜拉拉》里的黄立行说，每天在写字楼里忙碌，却不知道都在忙些什么。——但是，似乎不忙也不行。

贾宏声生前在豆瓣发贴问小组成员“你为什么活着？”“你活得有意思吗？”“什么才是真正的快乐”。他没有找到答案。

每天都有很多人选择以各种方式离开这个世界，或畏惧或厌倦或失望或看破红尘，他们都有自己的理由。高中的一位老师说，不怕死的人，都怕活着。但是活着的人也都能找到理由让自己好好活着，大牛说应该好好活着。

前天，在水里大口吸气，再缓缓吐出，感觉自己瞬间变轻。达人说，只有完全放松才能浮在水上。

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意大利，遇上初生牛犊不畏虎的斯洛伐克，就这么被送回了家。终场前尽管也灵魂附体了几分钟无奈大势已去，下一届世界杯估计没有布冯大哥跟里皮大爷什么事了。如果本届世界杯晚两年，或者本场比赛能再打几分钟，鹿死谁手尚不可知。

看来扬我国威尚待我辈，今儿去中关村买了副手柄，准备从即日起苦练实况。希望今晚巴西VS葡萄牙的比赛中，巴西能将它的对手打得满地找牙，最好来个8:0为我高丽小弟一雪前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