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列传 » 2008年 » 8月
阿喀琉斯之踵
令狐 发表于 2008-08-20 13:47:47
单身女人又少一个
令狐 发表于 2008-08-15 13:30:54
两个月前,一个年轻人在北京一处地铁站张贴寻人启事,寻找一个在地铁里一见钟情的女孩。他说:在这个充满喧嚣与浮华的世界,希望给爱情一次机会。
一个月前,梁刘世纪婚礼在小国寡民的不丹举行,那里是“世界最后的香格里拉”,是云中的国度,应该少了很多浮华与喧嚣。梁刘用二十年的花样年华缔造了一段现代版的爱情童话,只要王子和公主想要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二十年又算什么。
二十年比之人生的漫漫长路算不了什么,但也不是人人都玩的起,古时候最痴情的杨过还没等够十六年已经白了少年头,在北海牧羊的苏武胡子还没留长家里结发妻子已经改嫁他人。二十年足以让最坚定的意志化成灰,再灰飞烟灭。
其实应该说结不结婚又算什么。但是既然那么多人都想结婚,既然在对方心里和床上谋得一个合法席位跟日本加入联合国安理会一样难,那至少说明合法是有好处的,比如各种长期、稳定而值得信赖的售后服务。
所以毛毛同学跟她们家的猪要大婚了。
毛毛说她原打算去四川度蜜月,结果四川**了,想去昆明时结果昆明又那啥了,还好北京这边人多天热,因此她最后决定去迪斯尼。米老鼠有生之年应该还没当过伴郎吧,恭喜它。

毛毛跟他们家的猪

毛毛跟他们家的另外一头猪
法师妹妹和运动员
令狐 发表于 2008-08-10 20:31:51
在喝那杯鲜榨的橙汁之前,我记得自己好像特别关照妹妹说植物新鲜的体液弄到衣服上是很难洗掉的。妹妹说哦然后指着我的鼻子尖叫一声,我本能的手一挥……
当那件白T恤被洗衣机从XXL蹂躏到XXXXL的时候,大概用了半柱香的功夫。这时候从重灾区重庆来北京参加花样射击的运动员老焦同学来电要去中关村吃酒,此时外边大雨。我从车里哆嗦着下来在电脑城里找到他时,丫刚买了个本遇到大雨,正闲得没事猫在柜台旁挑逗女服务员。
正在投票决定是大喝还是小喝时,陈姓玮玮同学来电,该同学换号的频率超过了移动公司发号。等她委婉的表达了相机里的照片经过误删处理后能否找回来时。我很耐心的从技术和人品角度做了分析论证,并告诉她理论上是可以但实际上是没戏了,除非她能找到给陈冠希修电脑的那人。她紧接着表达了失望和不满,当时我的头发和袖子正在流水,我又委婉的表达了一下北京糟糕的天气状况甚至刚刚下过一场大雨,她说她那边天气很好。她不知道玄奘法师出家前也姓陈小名讳讳。
打发完法师妹妹,找了个地方两瓶还没完老焦就开始不胜酒力。标志性症状是双脸潮红,双手用纸巾不停擦汗。一边骂我不是爱酒之人,原因是有只虫子落进杯里我把半杯酒倒了。雨停的时候我们出来拦车,看见一外国大哥搂着一中国女孩也在拦车,女孩身着志愿者服装,老焦说操还志愿者呢,然后绝尘而去。
辉煌的一天
令狐 发表于 2008-08-08 23:27:49
在8月8日出生的孩子们是幸运的,虽然这一天并没有类似麒麟降落凤凰巢林的祥瑞,相反天气闷热,局部地区甚至还下了点小雨,虽然自己降临人世的声音可能被更大的声音所淹没。但很多年后,当面对一个个小报记者的话筒,他们可能会回忆起自己出生那天傍晚天空绚烂的烟花。尽管现在他们还什么都不知道。
在那个叫圣.**的医院里,我们见到了第一个奥运宝宝的父亲。这个初为人父的年轻人脸上洋溢着不光有喜悦、紧张甚至还有点受宠若惊。医院里不热,但是他满头大汗,不知道站那儿好。意料之中的是,他给他儿子取名叫贝贝,他说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名字。我们都说这个名字最好,这不光是他们夫妻二人的希望,也是全国人民的希望:所有当天出生的孩子都应该这样叫。
事实上,在后来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里,晶晶、欢欢、迎迎就相继出生了,他们的父母保持了取名的默契并严格遵循次序。我们离开时院长说如果今天能再生一个就好了。
下午两点鸟巢周围三公里范围开始戒严,只有持有开幕式门票和相关工作证件才能进入警戒区。很多居民回家途中会杀出一个戴白手套汗水湿透衣背的民警,立正敬礼后要求检查相关证件,否则只须出不许进。道路两旁的树木已经拉起了警戒带,沿线是不同装束的警察,无意间透过长焦镜头还发现了十几层居民楼上的暗哨。
比戒严更早的是道路封锁和车辆限制,部分道路只对奥运专线开放,其他所有车俩禁行。严格执行双号双行的政策,当天开出的车辆务必在次日凌晨三点前入库,否则要么把车牌ps成单号要么下车推回家。适莽苍者,三点而返。晚上回家时的哥说首都道路从来没有这么宽敞过,他都想横着开。
没有见到萨马兰奇,倒是见到了他的司机。十八年前,1990年中国举办亚运会时萨爷莅临北京他给开车,十八年后萨爷再来北京钦点要他开车。难得的是萨爷还记得他,更难得的是他还在开。
几乎所有放烟花的地方都戒严了,最近最大的地方当然是鸟巢,但是那里已经是铁桶。我们计划去最远的地方:居庸关。
和居庸关联系在一起的如果是狼烟或许更为恰当一些。厌烦了战争的古希腊人希望人类能够友谊第一和平共处,所以将战场上以命相搏的争斗在竞技场上用文斗的方式解决,将对敌人的仇恨和掠夺转移到对自身体能意志的挑战与征服。这是以战止战。而古老中国人的态度是直接筑起一道世界上最长的墙拒敌于国门之外:懒得跟你战。所以听说要去居庸关,我立刻想象《王者归来》里帕兰诺平原战役爆发前夕,在米那斯提力斯燃起的烽火,沿着刚铎边界一个个向洛汉国传递的那个长镜头。如果火炬能在古长城上用烽火台的方式从山海关传到嘉峪关,岂不别有一番意义。可惜现在狼都被人吃完了,又何谈狼烟呢?
下午去给一个素不相识的女老师过生日,蛋糕上的奶油字不是生日快乐而是奥运加油,主题曲不是happy birthday to you而是北京欢迎你。女主人是一个二十左右的女孩,如花似玉,整个过程她一直拿着相机不停的拍照,表情落寞,极少言语。在她身后是一个由房子家具五十岁老男人聚积起来的幸福神话。似乎她并不是主人而只是一个旁观者,突然间觉得待不下去,中途离开。这是当天最不辉煌的时刻。
晚上想喝酒。连着几个酒吧人满为患,几乎清一色的男人围着一台电视机,面前站着躺着许多酒瓶,狂欢之夜就应该这样。找到一个稍微安静点的进去,难得的发现坐着许多女孩,仔细一看才知道是电视机太小。她们很老实,不喝酒不抽烟,也不振臂加油。当我要了瓶酒找个靠窗的地方刚坐下,沙姨的天籁之音就响起来了。
时间不能救赎一切
令狐 发表于 2008-08-07 14:35:33
亚历山大·索尔仁尼琴8月3日去世,终年89岁。除了奥运以外,这是这段时间中外各大媒体唯一集中关注的事件。
New York Times :Solzhenitsyn, Literary Giant Who Defied Soviets, Dies at 89
Washington Post:Nobel Winner Chronicled Tyranny of Soviet Union
CNN:Russian novelist, former dissident, Solzhenitsyn dead
TIME:Remembering Aleksandr Solzhenitsyn
Associated Press:Solzhenitsyn broke taboos, shook Soviet empire
BBC:Alexander Solzhenitsyn dies at 89
The Times:Last struggle is over for Nobel laureate Aleksandr Solzhenitsyn
当看到媒体试图全面解读索尔仁尼琴时,我想起一篇旧文。刊于2007年12月20日南方周末的一篇深度报道《系统》,在当下中国这可能是对亚历山大·索尔仁尼琴最好的注释。
伟大的前戏
令狐 发表于 2008-08-05 12:45:15
几乎每次夜里坐车回家都能听到单老爷子说书。单老爷子应该跟隋唐时期“九省五路绿林英雄总瓢把子”单雄信颇有渊源。八十年代娱乐基本靠口,当时风行报告文学,但是单老爷子对古代章回体侠义小说情有独钟,取材不是英雄豪侠就是绿林草莽。其实说什么不重要,关键是看谁说,就跟球一样。
说了几十年后,他那副沙哑的老嗓子已经成了金字招牌。很多年后台湾建筑工地上一个热爱音乐的小工头去参加歌手大赛,由于压力太大前天晚上抽烟太多结果临阵时嗓子嘶哑发挥严重失常。没想到当时的评委是听单老爷子说书长大的,他一听这声音就觉得亲切,具有时光穿透力,一下子回到了隋唐时代。于是说:那啥,就你吧。于是这个名叫杜成义的工头把名字改成阿杜,开始发专辑了。
第一次听他说隋唐英雄传时大概十二三岁,正讲到李元霸之死。
话说那李元霸本是隋唐第一条好汉,“年方也是十二三岁,生得尖嘴缩腮,一头黄毛促在中间。戴一顶乌金冠,面如病鬼;骨瘦如柴,力大无穷。两臂有四象不过之勇,捻铁如泥。一餐斗米,食肉十斤。用两柄铁锤,四百斤一个,如缸大一般。坐一骑万里云,天下无敌。”在那个英雄多的像大学生一样的年代几乎没有人能在他面前走上三个回合,像宇文成都这样的名将碰上李元霸,下场也是脑袋开花,当时另外一名手使双锤的少年英雄裴元庆不服,跟丫死磕,被砸死后还令我好生伤感了一阵子。在紫金山面对百万大军,李元霸如拍苍蝇般,那一对金锤只打得尸山血海风云变色。因此就在他回家路上——单老爷子接着说“只见风云四起,细雨霏霏,少顷虹电闪烁,雳雳交加。那雷声只在元霸头上落落落地响,犹如打下来的光景。元霸大怒,把锤指天大叫:‘呔!你天为何这般可恶,照少爷的头响?也罢!’把锤往空中一撩。抬头一看,那四百斤重的锤掉将下来……”
很多年后看灌篮高手,双方队员在篮下相遇,这时就见画面蹭一声开始定格,那些跳将起来的防守队员像中了葵花点穴手一样统统定在半空中,然后就见慢动作的樱木从自己半场小跑过来,切入三秒区,轻松越过地上天上那些防守队员,在他们面前起跳,上升到一样的高度后把球砸进篮筐,还要用画外音骂一句:可恶。这时防守队员才被解开穴道从空中坠落,同时还有脑门上一颗斗大的汗珠。
单老爷子的字典里没有“电光石火”这个词,所有的电光石火在他那里都是半个小时。无论箭上弦刀出鞘的祝家庄,还是五鼠闹东京误落铜网阵的白玉堂,还是身陷铁浮屠马失前蹄的杨再兴,他都能不紧不慢不温不火说上半个小时。他把每一次节目都当成一次伟大的前戏,火候拿捏的恰到好处,每次到了不得不发的紧要关头,他就不失时机的来一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小时候没有恒心天天守着点听评书,那只是业余项目,一部小说听到头来就像一皮陈旧的破布一样支离破碎,最恼火的是类似隋唐英雄传这样的节目听了好几遍,但每次都遇到相同的段落,所以李少爷那锤子每次在空中落足半个小时后最终也没有落将下来。这个高度大概超过了一千五百万米,那里大气稀薄,气温极高,高速运动的粒子能克服地球引力的作用而逃逸到太空中去。
诗曰:隋末英雄起四方,其中单数瓦岗强。咬金大斧秦琼锏,打的瓦岗不姓杨。诞生在爱琴海的英雄都具有神的血统,他们是宙斯和无数小三儿的杰作,而被神遗弃的东方文明只能说:自古豪侠多屠狗之辈,英雄尽起于草莽之间。是为国嘴。
这里没有斗争
令狐 发表于 2008-08-01 10:08:19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当初选择这个行业时的激情与虔诚,十几年的文科背景以及些许可怜的理想主义烙印,赋予我除了沸腾的热血之外还有世事不能尽如人意却如期而至时始终抱有的乐观之心。那点低等数学知识使我有理由不去数清每月打入帐户的几个数字,而是将这个行业已经不复存在的那道神圣光环无限扩大。信仰和坚持是我们改变庸常生命脱离凡俗的唯一办法,有时候一些形而上可以使人渺小的身躯像发酵一样膨胀。先贤们说,今天所从事的一切将是对历史的记录,这种无上的光荣足以让我忘却每一天的平凡,而是在转过身后将曾经的狂热一如既往的延续下去。尽管所记录的历史和事实可能不是一回事,但起码我还可以接近事实本身。
我想所谓真相的定义理应从来都是只须少数人知道的事情,头天晚上炮制出那些日复一日篇篇如是的翌日头条,已经没有人去怀疑它自身的意义。即使自以为偶然接近一点真相但嘴上旋即被打上封条时所带来的窒息痛苦大概会超过对死的恐惧。所以当回头再看历史,不由得重新思索司马班范之辈在深陷囹圄遭受身心屈辱的时刻,想到的不是一死一了百了,而是念念不忘几案上的刀笔。所谓使命不过是后人的附会,他们所要的也许仅仅是为了一种言不能尽心辞不能尽意时的宣泄。
我们曾经用几年的时间夜以继日的学习说什么和如何说,学习在表达第三种声音时如何做到客观公正,如何节制激情而又体现自己的立场。但现实只需要我们关注谁在说,其他早有定论,至于第三种声音,第二种已经是极小概率的事件。以前并没有人告诉我谨言慎行也会是这个行业必须恪守的操守之一,我也并不知道当初签下的保密条令原来还囊括这么多的注脚,也不记得当年的教科书在书写媒体职能时是否还有宣传这么一项。偶尔抬头,顶棚上电线吊灯各式管道映入疲惫的双眼,在那之后是一片黑暗。
“……永远不会容忍非正义和腐化,永远同各个党派企图利用情绪或偏见来煽动民众以达到私利的现象作斗争,永不从属于任何党派,时时刻刻反对特权阶级,反对公众盗贼,永不减少对穷人的同情,永远献身于大众的福祉,永远不仅仅满足于报道新闻,永远保持强如青松的独立,永远不害怕来自于富有掠夺性的财富阵营或同样富有掠夺性的贫穷阵营的邪恶斗争……”
如今依稀还记得这样的句子,对黄远生、邵飘萍这些人的记忆只剩下他们的名字。这里如今没有斗争。
